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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应该有3个月没有去爷爷那边了，本来说4月31忌日去那个老房子看看，给爷爷烧柱香，但从墓园回家的路上被小姑弄得心烦意乱，也就没有去。然后听说，那排老房子要拆了，盖高层，于是姑姑们都跳出来争房子，腻味到我巴不得新盖的都塌掉，再后来又说房子不盖了，因为那些仍然住在那一片的老干部们不大同意，老人们都喜欢现在的生活，哪怕房子糟糕了点儿，但至少几十年生活在其中，已经冬暖夏凉而且还能守着房子前面的一小片地。我懒得猜那些姑姑们怎么想，反正听说爷爷老房子里面的柜子和电器都被拖到我表哥的宿舍了。

晚上很心烦意乱，出门站在楼底下却哪里都不想去，忽然想到了爷爷家，就走过去看看。路口的两家人居然都搬走了，黑洞洞的窗户，包括我原来看书，总在我窗台底下大声讲话的老太婆也搬走了。走到门口竟发现我们的石榴树倒了。这正是石榴花开的好时候，点点红色的花挂在树上，而树低低地压在小灌木上。门上落满了灰，小姑还口口声声说她经常回来看看，除了我在的时候她匆匆忙忙往家搬爷爷家的东西她什么时候回来过？！

开门进去，床上堆着满满的从拿走的柜子倒腾出来的东西，自行车停在香炉前面，香炉落满灰，唯一没有变的是爷爷还在对着我笑。我的书桌上堆着我不要的资料，就连我放在地上的垃圾盒，她们都嫌碍事，给塞进我的柜子，还有空调，空调也拿走了（那是当然的！），剩下的窗上的空隙用面板拦着。电视没了，去年小姑放在茶几上的一整块橘子皮已经干成木片了，却还在那里！

我想大声哭，这个伴随着我艰难的半年时间的房间，成了这个样子，已经被凌辱到没有尊严可言的地步，而这里，无论如何也曾经是她们父亲生活的地方啊！难道这就是“最后”？

我恨这个时节的潮湿沉闷，空气浓稠到要把人窒息。我恨这样的日子，逃也不能逃，留下却肩不起任何的责任。我恨这样的我。

【作者: beemer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8年05月25日 星期日 21:02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